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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有光（項脊軒志）

【題解】

◎補充注釋

3.以「項脊」名軒：另有一說，由於文中云「室僅方丈，可容一人居」，認為作者或有以「頸項之脊」來形容自己書軒狹小之意。

◎寫作背景

　　本文作於嘉靖三年（一五二四）。歸有光初為此記時，年方十八，尚未成婚，故文章前四段僅悼念母親、祖母，而未言及其妻；「人知之者，其謂與埳井之蛙何異？」之後兩段文字，寫於本記完成後十餘年，當時歸有光已歷經娶妻、喪妻，故夫妻家庭之和樂、喪妻之悲涼，皆展現於補記之中。

◎志

　　「志」，通「誌」，記也，為文體的一種。性質與「記」相似，「記」通常用以記「事」或「物」，如范仲淹岳陽樓記、歐陽脩醉翁亭記等；而「志」則大多用來記錄人物以及事蹟，如墓志、人物志等等。

　　歸有光對於「志」和「記」的用法，有嚴格的區分，在震川先生文集中，滄浪亭記、思子亭記等，皆以「記」為篇名，其內容皆用以記事或記物；寒花葬志、女如蘭壙志等，則以「志」為篇名，內容多以記錄人物事蹟為主。項脊軒志雖是記「軒」，但內容偏重人物事蹟，因此以「志」為篇名，但四庫備要與林紓均題為項脊軒記。

　　古人將以「記」名篇的文章稱為「雜記體」。根據所寫的內容，可分為臺閣名勝記、山水遊記、書畫雜物記和人事雜記四類。表述如下：

類別	定義	代表作
山水遊記	1.以作家親身遊歷的山川勝景、自然風物為題材，或模山範水，或抒情議論，記敘旅途中的見聞、風土人情、山川名勝，書寫對於山川風物的切身感受。 2.不同於僅憑耳聞或虛構而寫的山水林苑辭賦，亦有別於記事性較強的臺閣名勝記。	柳宗元永州八記 王安石遊褒禪山記 袁宏道晚遊六橋待月記 徐宏祖徐霞客遊記 姚鼐登泰山記 郁永河北投硫穴記
臺閣名勝記	1.指古人在修築亭臺、樓觀，以及觀覽某處名勝古蹟時所寫下的文章。內容一般是記敘修葺的過程、歷史的沿革，以及抒發對歷史或現實的感慨，或暢述個人的懷抱。 2.臺閣名勝記與山水遊記的不同之處，在於遊記必須是作者親身經歷，而臺閣名勝記卻可以間接蒐集資料寫成。	范仲淹岳陽樓記 歐陽脩醉翁亭記 曾鞏墨池記 蘇軾超然臺記 蘇轍黃州快哉亭記
書畫雜物記	指專為記述書畫和器物而題寫的文章。一般是記述書畫器物的內容、形狀，或藝術特點、流傳情況等。有的則借題發揮，抒情述志或闡述藝術見解。	韓愈畫記 劉敞先秦古器記 魏學洢核舟記 黃淳耀李龍眠畫羅漢記
人事雜記	指專以記人敘事為內容的文章。多數以「記」名篇，也有一部分以「志」名篇。	歸有光項脊軒志 錢公輔義田記 全祖望梅花嶺記

【作者】

◎生平經歷

1.命名由來

　　歸有光，字熙甫，號震川，又號項脊生，世稱震川先生，江蘇崑山人。生於明武宗正德元年（一五○六）。歸有光之母周氏十六歲嫁入歸家，十七歲生女，十八歲生歸有光，據聞懷胎時，「家數見徵瑞（吉祥的徵兆），有虹起於庭，其光屬天」，故其誕生後，乃取名有光。

2.家道中落

　　至歸有光之生，家道日益中落。故項脊軒志中，作者描寫諸父異爨之後，「東犬西吠，客踰庖而宴，雞棲於廳」之困窘，歸家大家族衰敗之狀，令人慨歎。

3.講學安亭

　　歸有光九歲能文，二十歲即能盡通經史。三十八歲時於安亭講學授徒，門人甚眾，尊稱其為震川先生。

4.科舉不順

　　歸有光於科舉試場上極不順遂，連續應考鄉試六次，至三十五歲時方考取舉人。舉進士更為不順，直到第九次應試時，始成進士，總計歸有光應考鄉試費時十六年，應進士第則歷時二十六年，耗費在科舉考試的時間，長達四十二年之久。舉進士時歸有光已六十歲，距其去世僅餘六年而已。

5.仕途多艱

　　歸有光雖舉進士，但名落三甲，僅任職長興知縣。長興地處浙江偏遠之境，多盜匪、多興訟，極難管轄。歸有光勤政愛民，凡擾民政令，皆擱置不理，素為大吏所忌；兼之為安撫小民而得罪豪民姦吏，彼等乃聯合造謠，上書誣陷歸有光。穆宗隆慶二年（一五六八），被調為順德通判，管理馬政。以其文名滿天下，卻為掌管馬政之小官，不堪之情，足可想見。隆慶四年，歸有光獲升為南京太僕寺丞，修世宗實錄，隔年即病卒於任上，享年六十六歲。

◎理念與成就

　　明代前、後七子皆主復古，提倡「文必秦漢，詩必盛唐」，然句擬字摹之結果，卻往往食古不化，復古皆淪為形式之擬古。歸有光與唐順之、王慎中提倡唐宋散文，他認為秦、漢文有其特色，而韓、柳、歐、蘇亦有其獨創成就，發揚了唐、宋優良的傳統，在明代反對復古的陣營中，成為最重要的領導人物，形成明代文學之唐宋派，與前後七子抗衡。

　　歸有光文學源於史記，取法唐宋八大家，風格樸實，情感真摯，被譽為「明文第一」（黃宗羲明文案序），時人稱其為「今之歐陽脩」，散文創作為其主要成就。歸有光的散文取材自家庭瑣事，描寫與親人故舊之情感，在字裡行間散發出歡樂和傷懷的情緒，具有強烈的感染力，其中如項脊軒志、先妣事略等，皆為情感動人之篇章。

　　歸有光的散文對清代桐城派影響很大，桐城派方苞、劉大櫆、姚鼐等人對歸有光十分推崇。姚鼐認為歸有光直承唐宋八大家之後，並將其視為唐宋八大家和桐城派之間的一座橋樑。

◎生平軼事

1.號「震川」的由來

　　歸有光不喜歡稱人之號，更不喜歡別人以號稱之，他認為以字相稱，才是彼此尊敬的表示。一日，朋友會聚里中，只有歸有光一人無號可稱，於是眾人幫他取了「震川」為號，因為歸有光生於江蘇，江蘇有個著名的太湖，太湖又名五湖，尚書中稱為震澤，故以此號之。從此以後，人們相傳稱之，時間一久，便以為這號是歸有光自己取的，其實他只是隨便答應，並不想接受。後來因為同年進士何啟圖亦號震川，才高好學，深受歸有光的欣慕，加以西漢有司馬相如因慕藺相如的為人而改名相如，歸有光遂自稱震川，以表示對何啟圖的嚮慕之意。（取材自震川別號記）

2.花甲之年中三甲

　　歸有光的一生，除了定期出外參加科舉考試外，很少離開家鄉。從嘉靖四年到嘉靖四十四年，四十年的歲月裡，共參加六次鄉試，進京會試卻落第八次。他的卷子，有一次被考官大筆批了一個「粗」字，輕薄的青年們輾轉傳說，作為開玩笑的材料。直到嘉靖四十四年，才以六十高齡中進士，名次在三甲。

【課文問與答】（一指搭配課文第一段，綜指跨段落）

段落	題目	參考答案
一	1.歸有光年輕時，曾對項脊軒做了哪些修葺或改建工程？
一	2.文中哪幾句以描寫外在景物之自然幽靜取勝？
二	3.作者在文章中寫道：「然余居此，多可喜，亦多可悲。」作者寫了些什麼「可悲」的往事？
二	4.作者對這些「可悲」的往事，有何情感上的反應？
二	5.「東犬西吠，客踰庖而宴，雞棲於廳」這幾句是描寫什麼境況？
二	6.歸有光藉由誰的敘述勾起對母親的回憶？
二	7.祖母將自己祖父留下來的「象笏」給了歸有光，有何用意？
四	8.歸有光用「項脊生曰」開啟一段議論之文，此手法可能是模仿自哪本書？
四	9.「項脊生曰」這一段中，作者引用蜀之寡婦清和諸葛亮的事蹟，其用意何在？
五	10.在文中，作者如何描寫和妻子的相處？
五	11.作者於文中云：妻子死後，項脊軒「室壞不修」，並多年在外「不常居」。在這些敘述裡，有何意在言外之情？
六	12.出現在文末的「枇杷樹」，和悼念亡妻之情有何關聯？
綜	13.本文除了寫百年老屋項脊軒之變遷外，還有對哪些親人的懷念？
綜	14.文中哪些文句是描寫歸有光在軒中讀書的情景？

【課文與注釋】

◎段析：寫項脊軒的破舊、狹小、陰暗，為修葺後項脊軒的美好作鋪墊。作者並未立刻抒寫他感傷的愁懷，而是從「喜」來著筆，寫喜是為了更深刻地寫悲。

課文補注

• 北向：坐南朝北。
• 日過午已「昏」：昏暗。

修辭

• 不能得「日，日」過午已昏：（       ）
• 使不上漏：倒裝／原句為（              ）
• 以當南「日，日」影反照：（        ）
• 而庭階「寂寂」：（           ）
• 三五之夜：（               ）
• 明月半牆，桂影斑駁，風移影動，珊珊可愛：（        ）摹寫。
• 風移影動：（          ）

文意

• 項脊軒：以開門見山法破題。
• 百年老屋，塵泥滲漉，雨澤下注，每移案，顧視無可置者：屋堂破舊漏雨、處境困窘。

1.又雜植蘭、桂、竹、木於庭：蘭、桂都是香草，屈原以來，就是美德的象徵。如離騷：「余既滋蘭之九畹兮，又樹蕙之百畝。」竹子更是象徵氣節。此處作者當為實指，而蘭桂竹木高潔的意象，又符合作者高逸的志趣。

 

◆葺、緝、楫【98指考】

形	音	義	例
葺			余稍為修葺，使不上漏。
緝			通緝。
縫衣邊。	斬者何？不緝也。（儀禮喪服）
楫			舟楫。

 

◎段析：「然余居此，多可喜，亦多可悲」為承上啟下語。「多可喜」者為上一段書軒之種種可愛。「然」字使上一段的「靜」中之思有所轉折，「亦」字可見悲事居多。「多可悲」者有三：一為伯叔父分家後，親族之疏遠淡漠。二為追憶亡母生前二三事，孺慕之情，不言而喻。三為追念祖母對自己的關懷和期許。本段記敘三件「可悲」之事，情感流露亦有層次。對伯父、叔父的分家無可奈何，只能吞聲；對慈母的回憶是透過他人的轉述，著一「泣」字，流露感動及思念；對鍾愛而期許自己的祖母，則是「長號」──聲淚俱下，無法抑止自己的情緒。因為象笏仍在，祖母已逝，但功名未成。

課文補注

• 相為應答：「相」為指示稱代詞，「相為應答」即為「應答她」。
• 頃之：過了一會兒。

注釋補注

30先妣：指歸有光的母親周孺人。

34第二人稱代名詞：

(1)而：「而」母立於茲。

(2)爾：「爾」虞我詐。

(3)汝：「汝」姊在吾懷。

(4)若：久不見「若」影。

(5)乃：家祭毋忘告「乃」翁。（陸游示兒）

35呱呱：「呱」字於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及101年公布之一字多音審訂表（初稿）皆音ㄨㄚ。此處仍依88年公告一字多音審訂表，音ㄍㄨ。

38束髮：另有一說：古時幼兒垂髮，至八歲成童時，始束髮為髻，因此以束髮代指成童之年。

修辭

• 然余居此，多可喜，亦多可悲：（      ）、（       ）
• 迨諸父「異爨」：（        ）（分家各食）。
• 東犬西吠：（       ）
• 庭中始為籬，已為牆，凡再變矣：（       ）、象徵。
• 「乳」二世：轉品（   →    ）。
• 嫗每謂余曰：「某所，而母立於茲。」嫗又曰：「汝姊在吾懷，呱呱而泣；娘以指扣門扉曰：『兒寒乎？欲食乎？』吾從板外相為應答。」：（       ）示現。
• 「呱呱」而泣：類疊。
• 余自「束髮」讀書軒中：（       ）（成童之年）。
• 大母過余曰：「吾兒，久不見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類女郎也？」比去，以手闔門，自語曰：「吾家讀書久不效，兒之成，則可待乎！」頃之，持一象笏至，曰：「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間執此以朝，他日汝當用之。」：（      ）示現。
• 吾兒，久不見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類女郎也：（       ）、疑問。

文意

• 庭中始為籬，已為牆：由尚可互通聲息的籬笆，到完全阻隔彼此的高牆，親族已成陌路，令人不堪聞問。
• 嫗，先大母婢也；乳二世，先妣撫之甚厚：插敘。
• 嫗每謂余曰：「某所，而母立於茲。」嫗又曰：「汝姊在吾懷，呱呱而泣；娘以指扣門扉曰：『兒寒乎？欲食乎？』吾從板外相為應答。」：此處借老嫗之口寫母親，由老嫗的懷念，可知母親對下人的溫厚及對子女的慈愛。

2.余泣，嫗亦泣：歸有光哭泣是為了早年喪母的孺慕親情，老嫗哭泣是為了主人憐下的感戴之情，兩「泣」字，側面寫出懷念母親的深情。

3.他日汝當用之：明五品以上執象笏，以下不執笏，足見祖母的期許厚望，肯定歸有光一定可以當上五品以上的官。

◆比

形	音	義	例
比	ㄅㄧˇ		試使山東之國，與陳涉度長絜大，比權量力，則不可同年而語矣。（賈誼過秦論）
	此人每嘗自比管仲、樂毅。（羅貫中三國演義）
	食之，比門下之客。（戰國策馮諼客孟嘗君）
ㄅㄧˋ		櫛次鱗比。
	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論語為政）
親近。	使小國事大國，大國比小國。（周禮夏官）
	比去，以手闔門。
	比得軟腳病，往往而劇。（韓愈祭十二郎文）
連連、屢屢。	間者歲比不登，民多乏食。（漢書景帝紀）

 

◎段析：此段為補敘，以瑣事作點染，進一步表現出項脊軒內外的寂靜清幽以及對人和屋的深厚感情。

課文補注

• 能「以」足音辨人：憑、靠。
• 「得」不焚：能。

修辭

• 余「扃」牖而居：轉品（   →   ）。

◆殆【101學測】

形	音	義	例
殆	ㄉㄞˋ		軒凡四遭火，得不焚，殆有神護者。
	海內知識，零落殆盡。（孔融論盛孝章書）
	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論語為政）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莊子養生主）

 

◎段析：歸有光在文中自比蜀清與諸葛孔明，因蜀清能守住先輩的家業，作者也有志繼承祖先的志業；而蜀清昧昧於蜀中一隅，諸葛孔明躬耕隴中以俟時機，作者則「區區處敗屋中」，故歸有光以之自比，貼切而蘊含深意。

課文補注

• 隅：角落。
• 「方」揚眉瞬目：正當。
• 「其」謂與埳井之蛙何異：大概。

注釋補注

52項脊生：「某某曰」為「論贊體」筆法。「論贊」指史傳末所附的評論，可溯源自左傳「君子曰」，成熟於史記「太史公曰」，後世仿效。

54秦皇帝築女懷清臺：語見史記貨殖列傳：「巴蜀寡婦清，其先得丹穴……清，寡婦也，能守其業，用財自衛，不見侵犯。秦皇帝以為貞婦而客之，為築女懷清臺。」丹穴，山中出產丹砂之礦穴，丹砂即硃砂。

55隴中：或云隴中即隆中，山名，在今湖北襄陽縣西，昔諸葛亮曾隱居於此地，經劉備三顧茅廬請出，輔佐劉備治國。

57區區：另一解作「志得意滿貌」。項脊軒志原文：「蜀清守丹穴，利甲天下。其後秦皇帝築女懷清臺。劉玄德與曹操爭天下，諸葛孔明起隴中，方二人之昧昧於一隅也，世何足以知之？余區區處敗屋中，方揚眉瞬目，謂有奇景。人知之者，其謂與埳井之蛙何異？」上下文意中乃將自己與蜀清、孔明作一對比，謂此二人當年未為世人所知時，乃「昧昧於一隅」，而歸有光自己如今「區區處敗屋中」，如果「方」揚眉瞬目，謂有奇景，恐為世人譏為井蛙。此處「區區」承上文「昧昧」，兩者皆有「貶義」；再者從文氣上的對比轉折而言，作者自云「區區」困處敗屋之際，卻「方」揚眉瞬目，謂有奇景，更加強調對比自己有如井蛙一般之自嘲，是故「區區」於此似不當作志得意滿解，本教科書仍以維持「區區」本意，作「小、少」之解釋，引申為局限、拘泥之意。

59埳井之蛙：語見莊子秋水：「子獨不聞夫埳井之蛙乎？謂東海之鱉曰：『吾樂與！吾跳梁（跳躍。梁同「踉」）乎井榦（井欄。榦，音ㄏㄢˊ）之上，入休乎缺甃（破磚。甃，音ㄓㄡˋ）之崖，赴水則接掖（腋）持頤，蹶泥則沒足滅跗（音ㄈㄨ，足背），還（回頭看）虷蟹與科斗，莫吾能若也。且夫擅一壑之水，而跨跱（盤據。跱，音ㄓˋ）埳井之樂，此亦至矣，夫子奚不時來入觀乎？』東海之鱉左足未入，而右膝已縶（音ㄓˊ，絆）矣。於是逡巡而卻，告之海曰：『夫千里之遠，不足以舉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極其深。禹之時十年九潦，而水弗為加益；湯之時八年七旱，而崖不為加損。夫不為頃久推移，不以多少進退者，此亦東海之大樂也。』於是埳井之蛙聞之，適適然驚，規規然自失也。」

語譯：「你沒有聽說過那淺井中的青蛙嗎？牠對東海中的鱉說：『我真快樂啊！我出來就在井欄上面跳來跳去，進去就在井壁的磚縫裡休息。跳入水中，水就托著我的雙脅和下巴，蹲在泥裡，泥土就淹了我的腳背；回頭看看那些孑孓和蝌蚪，沒有像我這樣快樂的。況且我獨占一坑之水，獨享一井之樂趣，快活到極點了，你何不進來看一看呢？』東海裡的鱉左腳還沒進去，右膝已經絆住了。於是遲疑著退了回去，對井蛙講起了大海：『千里之遙遠，也形容不了它的廣大；千仞之高度，也形容不了它的深度。夏禹時十年九次水災，而海水並未增加多少；商湯時八年七次乾旱，而岸邊水位並沒有減少多少。這不因為時間的久暫而改變，不因為雨水的多寡而增減，這是東海的大快樂。』聽到這些，淺井的青蛙驚恐羞愧，茫然若有所失。」

修辭

• 蜀清守丹穴，利甲天下，其後秦皇帝築女懷清臺。劉玄德與曹操爭天下，諸葛孔明起隴中。方二人之昧昧於一隅也，世何足以知之？余區區處敗屋中，方揚眉瞬目，謂有奇景。人知之者，其謂與埳井之蛙何異：（       ）
• 人知之者，其謂與埳井之蛙何異：（   ）問。

文意

• 蜀清守丹穴，利甲天下，其後秦皇帝築女懷清臺。劉玄德與曹操爭天下，諸葛孔明起隴中：以蜀清、孔明二人先困後達之例，表明欲揚名於世的抱負。

 

◎段析：以「室壞不修」、「余多在外，不常居」和往昔夫妻相從軒中的和樂親愛形成對比，寫項脊軒的變化，也描繪懷念亡妻之情。

注釋補注

60吾妻：歸有光曾娶妻三人，先後為魏孺人、王孺人與費孺人，前二人皆因病早逝。此處文中所指之妻當為魏孺人，嫁入歸家六年而卒。魏氏非常賞識歸有光，是其知音，「嘗謂有光曰：吾日觀君，殆非今世人，丈夫當自立，何憂目前貧困乎？」（請敕命事略）所以歸有光對她懷念也最深，文中屢次提及她生活的點滴（如先妣事略、寒花葬志等）。

 

◆歸

形	音	義	例
歸	ㄍㄨㄟ		後五年，吾妻來歸。
	吾妻歸寧，述諸小妺語。
	微斯人，吾誰與歸。（范仲淹岳陽樓記）
讚許。	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論語顏淵）
		陽貨欲見孔子，孔子不見，歸孔子豚。（論語陽貨）

 

◎段析：睹物傷懷，物是人非，未有一字言及思念，而思念之情表現得極為誠摯動人。

修辭

• 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轉品（   →   ）。
• 今已亭亭如蓋矣：（   ）喻。

文意

4.今已亭亭如蓋矣：枇杷樹成長速度極慢，道枇杷樹長得高大，應有幾種作用：

(1)表示時日已久。

(2)睹物思人，寫出樹在人亡的悲痛，「木猶如此，人何以堪」。

(3)自己對亡妻的思念並不隨時間流逝而淡化，就像樹一樣，仍持續竄長著，枝繁葉茂，永不休歇。

【教學資料】

一、修辭文法小教室

(一)析數

　　利用數學上加減乘除的關係，來描述事情、說明事理的一種修辭方法，稱為析數。

類別	舉例與說明
加	年來六十增三歲，卻憶去年趨盛會。（王之道玉樓春）→即六十三歲。
減	較香山，七十欠三年，吾衰矣。（吳冰滿江紅）→表明自己是六十七歲，但難以跟同齡的白居易來比較成就，因而慨歎自己「吾衰矣」。
乘	1.三五之夜，明月半牆。→「三五」即十五。 2.六六雁行連八九，只等金雞消息。（水滸傳第七十二回）→「六六」指三十六天罡星，「八九」指七十二地煞星，二者合起來，正好是梁山泊一百零八條好漢。 3.正見當罏女，紅妝二八年。（李白江夏行）→「二八」指十六歲。 4.阿舒已二八，懶惰故無匹。（陶淵明責子）→「二八」指十六歲。
除	蓋予所至，比好遊者尚不能十一。（王安石遊褒禪山記）→「十一」指十分之一。

(二)推測語氣――其、其諸、殆、豈、蓋

說明	例句
其	1.聖人之所以為聖，愚人之所以為愚，其皆出於此乎？（韓愈師說） 2.人知之者，其謂與埳井之蛙何異？（歸有光項脊軒志） 3.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論語憲問） 4.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孟子滕文公下）
其諸	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論語學而）
殆	1.軒凡四遭火，得不焚，殆有神護者。（歸有光項脊軒志） 2.殆有甚焉，緣木求魚，雖不得魚，無後災。（孟子梁惠王上）
豈	推王君之心，豈愛人之善，雖一能不以廢，而因以及乎其跡邪？（曾鞏墨池記）
蓋	1.楠之始生，已具全體，歲久則堅，終不加大，蓋與竹笋同理。（郁永河北投硫穴記） 2.蓋周廣百畝間，實一大沸鑊。（郁永河北投硫穴記） 3.故不隨俗靡者蓋鮮矣！（司馬光訓儉示康）

二、明清科舉制度

試名	內容	中試者	備註
童試	縣試 府試	最初級的地方考試。	童生	1.通過縣、府兩次考試者，稱為童生。 2.尚未通過院試取得生員資格者，不論年齡大小，都稱童生。
院試	每年舉行的童生入學考試，錄取後即為生員（秀才）。	生員 秀才	生員亦即專指府、州、縣學的在學學生，也稱庠生、貢生、監生。
鄉試	各省城每三年舉行一次的考試，通常於八月間，故稱「秋試」、「秋闈」。	舉人	第一名稱解元。
會試	鄉試舉辦後的次年春天在京城由禮部舉行，故亦稱「春試」、「春闈」。	貢士	第一名稱會元。
殿試	由皇帝在殿廷上親自對貢士策問的考試，亦稱「廷試」。	進士	1.殿試分三甲取士，一甲賜進士及第，第一名稱狀元，又稱殿元，第二名稱榜眼，第三名稱探花，合稱三鼎甲；二甲賜進士出身，三甲賜同進士出身。 2.若鄉試、會試、殿試均考第一名，稱作「連中三元」。

三、年齡的用法

年齡	名稱
幼年	襁褓之年
（   ）歲	周晬
童年	垂髫、齠齔、總角
七、八歲	始齔之年（齔，換牙）
十歲	幼學之年
十三歲	舞勺之年（舞勺是指十三歲、尚未成年的孩童要學習勺舞）
（     ）歲	束髮、成童、志學之年
女子（   ）歲	及笄
女子（   ）歲	二八佳人、破瓜之年、瓜字初分
男子（   ）歲	弱冠
三十歲	而立之年
四十歲	不惑之年、強仕之年
五十歲	知命之年、艾老、杖家之年（五十歲可以拿拐杖在家中行走）
六十歲	耳順之年、花甲之年、杖鄉之年（六十歲可以拿拐杖在鄉里行走）
七十歲	古稀之年、從心之年、杖國之年（七十歲可以拿拐杖在國郡內行走）、致事（仕）之年
六、七十歲	耆老
八十歲	杖朝之年（八十歲可以拿拐杖上朝）
八、九十歲	耄耋之年
九十歲	齯齒、黃髮、鮐背、凍梨
百歲	期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