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翻轉教室

（玉山去來）作者課文補充講義          耿樹民編

暖身一下：

　　「國家公園」，是指具有國家代表性之自然區域或人文史蹟。自一八七二年美國設立世界上第一座國家公園――黃石國家公園（Yellowstone National Park）起，迄今全球已成立超過三千八百座的國家公園。臺灣自一九六一年開始推動國家公園與自然保育工作，一九七二年制定「國家公園法」之後，相繼成立八座國家公園；為有效執行國家公園經營管理之任務，在內政部管轄下成立國家公園管理處，以維護國家資產。

臺灣國家公園分布表	區域	國家公園名稱	主要保育資源	管理處成立日期
	南區	（     ）國家公園	隆起珊瑚礁地形、海岸林、熱帶季林、史前遺址、海洋生態	民國七十三年一月一日
	中區	（     ）國家公園	高山地形、高山生態、奇峰、林相變化、動物相豐富、古道遺蹟	民國七十四年四月十日
	北區	（     ）國家公園	火山地質、溫泉、瀑布、草原、闊葉林、蝴蝶、鳥類	民國七十四年九月十六日
	東區	（     ）國家公園	大理石峽谷、斷崖、褶皺山脈、林相富變化、動物相豐富、古道遺址	民國七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中區	（     ）國家公園	高山生態、地質地形、河谷溪流、稀有動植物、林相富變化	民國八十一年七月一日
	福建省	（     ）國家公園	戰役紀念地、歷史古蹟、傳統聚落、湖泊溼地、海岸地形、島嶼形動植物	民國八十四年十月十八日
	南海區	（     ）國家公園	東沙環礁為完整之珊瑚礁、海洋生態獨具特色、生物多樣性高、為南海及臺灣海洋資源之關鍵棲地	東沙環礁國家公園於九十六年一月十七日正式公告設立。 海洋國家公園管理處於九十六年十月四日正式成立。
	南區	（     ）國家公園	自然溼地生態、臺江地區重要文化、歷史、生態資源、黑水溝及古航道	臺江國家公園於九十八年十月十五日正式公告設立。

（資料來源：臺灣國家公園，國家公園簡介http://np.cpami.gov.tw/index.php）

【題解】

◎ 提問：請問狹義的「自然寫作」是什麼？陳列的「永遠的山」一書屬於「自然寫作」嗎？為什麼？

◎ 提問：在「知識與心靈的雙重驚歎」一文中，作者提到「玉山園區真正的主人」是指什麼？「一部悲涼壯闊的史詩」又是指什麼？由此又如何連結人類的未來？請說明！

◎ 永遠的山介紹

　　作者以「永遠的山」為書名，透露出對大自然崇仰孺慕的情懷。本書內容結合了文學、記遊、自然科學、人生感悟，並散發著獨特的人文和自然氣息，沒有任何預設的寫作意圖，卻更能召喚人們對自然失去已久的關心，以及建基在這之上的對人的關心，字裡行間，處處可見其虔敬、莊嚴而歡喜的寫作態度。永遠的山一書曾獲第十四屆時報文學獎推薦獎，全書一共八篇：

篇名	內容
玉山去來	寫登頂經過及玉山千變萬化的雲。
排雲起居注	寫排雲山莊四周的環境及景觀變化。
原始闊葉林獨訪	記玉山的森林景觀。
觀高還須能望遠	在觀高（海拔二六○○公尺，座落於郡大山脈的鞍部）觀賞動、植物。
八通關種種	寫八通關一處草原。
秀姑坪漫遊	秀姑坪是一個龐大而成熟的玉山圓柏社會，大約毀於二百年前的大火。作者寫這片森林大廢墟的景象。
瓦拉米隱憂	「瓦拉米」的原意是「蕨」，原本是布農族的聚落，這塊位於海拔一一○○公尺山區的闊葉林社會，隱憂來自它富藏大理石。
布農族紀念	記玉山山區原住民――布農族的生活及社會組織和文化行為。

知識與心靈的雙重驚歎──陳列《永遠的山》               何雅雯

近年來自然寫作盛行，陳列受玉山國家公園管理處委託，在玉山居住一年，並「以文學的方式來呈現園區內大自然的萬般奧祕與神奇」，除了知識性的認識與瞭解，以及對於環境變化的關懷之外，更別有一些文學心靈的震盪。

陳列多年來關注社會議題，第一本散文集《地上歲月》收錄一九八九以前的散文作品，他期待這本散文集「分別處理各種人的生活切面，他們在這塊土地上活著的歲月，他們生活過的臉孔，他們的遭遇和希望」；《永遠的山》也承繼了這樣的信念。一年之中，他觀看玉山的草木鳥獸、人煙來往，在一座山的歷史風霜裡，獲取一些神祕悠遠的訊息，似乎是作者個人的感懷，又似乎是山的耳語。玉山頂上的探險和定居，一方面體驗了生態世界裡種種不可思議卻又理所當然的奧妙；另一方面，內心深處汩汩湧動著「一種對天地的戀慕情懷，一種臺灣故鄉的驕傲感」。一般人很少有機會登上玉山，登山者和研究員也不見得長年居住山頭，高出雲表的土地上，真正的居民是誰呢？僅有的兩處布農族聚落，以及豐繁的植物與動物，恐怕才真是玉山園區的主人。所以，《永遠的山》可以說企圖分別處理這些山區真正住民的生活切面、歲月、臉孔、遭遇與希望。人類有人類的喜怒哀樂，面對生活有不同的歡喜和困頓，長鬃山羊、山羌、黃鼠狼、臺灣黑熊、水鹿、帝雉、酒紅朱雀、金翼白眉也有，瓦拉米、箭竹、闊葉林、玉山圓柏也有。

秀姑坪的玉山圓柏社群尤其是一部悲涼壯闊的史詩。大約兩百年前毀於森林大火的玉山圓柏，當時已經四千歲了。現在只能看到枯木或飲恨仆倒或頑強挺立，詭魅狼藉的遺跡，彷彿一座天火降臨、驟然毀滅的城市，或者是一個烽火硝煙之後的戰場，「一棵棵巨大的圓柏在搏鬥掙扎的嘶喊，以及轟然倒下時的厲吼，黑煙與火光，飛灰與木屑，遮去了半邊天，風雲變色，在這個島嶼的屋脊上，在一個遙遠的年代」。這歷史上不曾記載的族群，默默地盤踞挺立於高遠的時空，四千年的繁榮興盛，終究也無聲無息地毀滅於歷史之中。山頂多風，風勢強勁，因而土質多沙土少壤土，高大的植物多半難以立足，而為什麼玉山圓柏可以生長四千年，長數十尺，胸徑五、六十公分？「是不是在古老的歲月裡，這附近曾長期的存在過一個可讓它們以挺拔的身姿盛大繁衍成長的地理環境，而後來這個大環境又大大地改變了呢？」「然後，那場大火發生了。」「如今，只剩得這個橫屍處處的森林大廢墟。」這一連串的疑問和敘述，不得不讓人想起人類社會也隨時必須面對的生態環境變遷。有一天，人類擁有的摩天大樓，光滑美麗的大理石雕塑，也會成為古老歲月裡曾經繁盛，最後又慘烈悲壯地消滅了的古戰場遺跡，在崩毀以後數百年，仍然不肯化為塵土。

如果從這個角度看，《永遠的山》似乎透露出自然寫作的發展趨勢，以及一個可喜的方向。陳列描述玉山，細緻地刻劃雲朵的形狀，雷雨、小屋、樹木，以及生態知識，用綿密的文學鋪陳手法呈現知識性，南方朔說「它是遊記、動植物誌、森林生態、部落誌、地理誌」。然而同時，這也是一個文人、一個知識分子在孤獨中面對自然的奧祕，山林風雲變幻無窮，動植物生命自生自存，都是更長久也更完全的孤獨著。知識性與心靈的雙重驚歎之外，做為自然生態裡的一個生命，觀察著其他生命，在這高邁孤絕的山頂，彼此之間都是平等的。拋下身為萬物之靈的驕傲，正視生命在歷史中永無窮盡的搏鬥，也許更顯現出人類文明視野的渺小和脆弱。玉山圓柏社群當年繁華勝極，因為已經不可知的神祕因素造成了生存環境改變，遂不能抵抗一場無情火，四千年的昂揚生命頓時凋零。人類則一再主動改變自己的環境，玉山圓柏四千年間興亡，人類文明也約莫將近這個數字，卻眼睜睜地看著、知道著，而不為所動。在這裡，自然寫作不再大聲疾呼生態的平衡、環境的保育，讓我們直接面對生命最原始的狀況，面對一個強大族群的生與死，悲壯而不可挽回。人類是不是也將走上這條路？環境漸漸地不同了，遙遠遙遠的年代曾經發生過一場亡族的戰爭，那火信，我們是不是正親手點燃？

【何雅雯（1999）。〈知識與心靈的雙重驚歎──陳列永遠的山〉。《文訊雜誌》，165期，P.47-48】

◎自然寫作

定義	吳明益：「自然寫作是一種強調感官與心靈體驗，結合自然科學、自然史、文化史、倫理學的知性書寫。」「自然寫作」一詞源於美國文論界所使用的「Nature Writing」，廣義的自然寫作意指所有與自然相關的書寫，而狹義的自然寫作則專指具有文學性的自然書寫，如湖濱散記、沙郡年記、寂靜的春天以至汀克溪畔的朝聖者，皆屬西方的自然寫作經典作品。臺灣的自然寫作，自八○年以後，才發展出有別於傳統抒寫自然，以自身道德觀、美學觀、價值觀比附其上的寄託，成就一種新的次文類。
特色	1.以「自然」與人的互動為描寫的主軸。 2.作者「涉入」現場，觀察、凝視、記錄、發現自然的運作過程。 3.以個人敘述形式呈現，如遊記、年鑑、報導等。 （以上定義參考吳明益（2003）。當代臺灣自然寫作研究。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博士論文，臺北。）
發展	1.臺灣最早關懷生態環境的寫作（杜國清提出），該是生態保育先驅者韓韓和馬以工合撰的我們只有一個地球（一九八三年出版），記錄了臺灣各地動植物遭到濫捕和濫墾後的破壞景象，而提出保育的呼籲。 2.十多年來，關懷自然環境和生態寫作，逐漸引起作者和讀者的興趣，定期出版多種雜誌，例如： (1)臺灣賞樹情報（一九九四），指導讀者辨認路段、近郊、山區、植物園、公園、校園等日常生活周圍環境中的樹種和特徵。 (2)大地有情――臺灣植物的四季（一九九五），介紹臺灣本地的原生植物與氣候環境的依存關係，以及臺灣紅樹林自然導遊，解說位於河口海岸交接處的紅樹林沼澤中的各種生物及其特殊的生態圈。
主要作家	1.作品富含知識性及對土地和人群的關懷，藉由景物的描寫，寫出了人類心靈與大自然相通相感的陳列。 2.以撰寫自然觀察和反映動植物環境變遷的自然生態作家劉克襄、王家祥。 3.鳥類觀察家陳煌。 4.鳥類攝影者吳永華。 5.生態學者陳玉峰。 6.臺灣登山古道專家楊南郡。 7.海洋文學作家廖鴻基。 8.海洋朝聖者――原住民作家夏曼‧藍波安。 9.此外尚有：以影像與文字記錄生態的報導者徐仁修、自然寫作女性書寫者洪素麗、凌拂，以及吳明益等。 （以上參考杜國清（2000）。臺灣文學與自然‧環境。世華文學研究中心：臺灣文學研究資料庫。2012年7月3日，取自http://www.eastasian.ucsb.edu/projects/fswlc/tlsd/）

 

 

 

【作者】

◎理念與成就

1.寫作理念

(1)創作初期，以文學見證社會及時代

陳列開始嘗試寫作時，把文學當作社會關懷與改革的一種方式，並盡可能作為時代見證，要能為不會提筆寫文章的勞動人民說話，能喚醒意識，促進自我的理解和相互的理解，積極提升人性，誘導出無數積極的改革行動。

(2)後期則視寫作的過程為一種探索

後來陳列的想法慢慢有所轉變，逐漸覺得他賦予文學的社會責任，它的社會擔當、道德擔當，有時未免太沉重了，寫作也似乎成為沉重的工作，心情無法輕鬆。現在的陳列將寫作過程當作一種探索，一種認知和釐清，向著內心的無明深處，對社會複雜的現象，對人活著的意義，對自然界種種奧妙的道理的一種探索。

2.寫作成就：臺灣自然寫作的典範

(1)劉克襄在臺灣的自然寫作初論一文中曾經提到：「陳列史詩般的散文以及積蘊在文字底層裡，關懷土地的濃厚情感，公認是臺灣散文的重要代表作之一。……永遠的山，更是膾炙人口親和力甚高的『自然寫作』典範。」

(2)卓翠鑾在自然書寫與審美情感――試探陳列永遠的山一文中說：「陳列永遠的山一書，從自然寫作的角度出發，既呈現報導書寫的客觀與忠實，又富含深沉雋永的文學趣味。……展讀永遠的山，的確可以讓我們面對著它靜靜沉思，也讓我們面對自己，更讓我們思考：如何去重建與大自然的關係，如何『讓我們看到的山就是山，永遠是山』。作為自然寫作範本的永遠的山其價值當底定於此。」

◎生平軼事

1.把創作當成一種「修持」

　　曾經在戒嚴時期莫名其妙坐了四年八個月牢的陳列，出獄後，他沒有把文學當成控訴的工具。因陳列以為「文學教人溫柔體恤，是一種須久須遠的文化修持，不是工具。」所以他既不「媚政」也不「訐政」，政治和文學間的界限，他本來就有所堅持。這也是我們在陳列文章中感受到一股「內斂沉思」的氣質，以及「平靜溫柔」卻又鼓動人心的恆久力量。

　　若從散文寫作的「質量」來看，陳列的確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散文「修持者」，陳列分別得到一九八○和一九八一年的時報文學獎散文首獎（無怨和地上歲月），一直到一九八九年發表的老兵紀念，十年間僅寫成十二篇散文，卻篇篇擲地有聲。悠悠二十年的光陰，陳列精釀成的兩本著作――地上歲月與永遠的山實實在在讓我們體悟到作者對作品質地的關注，是遠勝於外在名利徵逐的。這當然也是一種「修持」。（改寫自陳萬益內斂沉思與平靜溫柔：論陳列的地上歲月、吳岱穎留白的力量）

2.參與政治又討厭政治

　　民進黨曾徵召陳列參選花蓮市市長，於是他發表「接受徵召花蓮市長聲明」，坦承厭惡政治人物玩弄政治惡鬥的積習，甚至表明自己對參政「感到躊躇、消極之感」，倡言「政治不是一切為勝選，不是結惡緣，不是強化社會對立，而是理想共識的凝聚，是意義的追求，是歡喜做伙一起創作的一門藝術。」陳列也許是臺灣政治參選者中，第一個參與政治又公開說討厭政治的人，又坦承對自己參選的徬徨。選戰結束後，參選市長的陳瑞麟最後又變回作家陳列，冷眼旁觀寫自己的猶豫不安，輕描淡寫政治選舉的人生哲理，如他在書寫永遠的山、地上歲月的自然與人生，透露洞察浩瀚天地間的自在與逍遙。

（改寫自江冠明（2002）。作家的眼睛　陳列傳遞文化花蓮夢。新臺灣新聞周刊，第303期）

3.與妻子結識的經過

　　陳列入獄後，認識了同為難友的徐美，徐美聽說陳列是英文老師，便想向他學習英文。後來覺得陳列老實可靠，想介紹自己的女兒李翊青給陳列認識。出獄後陳列不敢奢望和李翊青交往，但徐美一再交代女兒「一定要去找陳列」，後來兩人交往不到半年便結婚了。陳列每每想起這段往事，都很感謝岳母徐美對他的肯定。

【課文與注釋】

◎課文共分為四節，前後承接旨趣脈絡明晰：

第一節：登頂途中

第二節：山頂所見（雲、日出）的變幻　 描景

第三節：從山頂俯瞰群山

第四節：感悟與啟示――抒情

◎段析：第一至四段寫登頂的過程，以光影、寒氣、聲音、疾風以及作者自身的感受等渲染氣氛，富有臨場感。

◎通常登玉山，是從嘉義走阿里山公路，車行至塔塔加登山口（標高二六○○公尺），然後開始步行登山。行走時要緊貼著山壁蜿蜒「之」字形山路，十分險峻。在日落之前趕至排雲山莊（標高三四○二公尺），入夜即休息，凌晨三點多準備就緒，開始攻頂。並在日出之前，登上主峰。

文意

• 進入海拔約三五五○公尺的森林界線以後，已因成員體力的不一而斷隔為好幾截：藉成員體力不一隊伍斷隔為好幾截，來寫山路的崎嶇。
• 我看到他們的手電筒或頭燈的微光點綴在上下的數個路段上，在黑暗裡搖晃。那些不時閃現的人影，岩坡和低矮的圓柏叢，全如魅影般：回應無邊的漆黑及崎嶇的山路。

文意

• 森冷寒氣，從難以辨認的方向綿綿襲滲而來。裹在厚重衣服裡的身軀，卻因吃力攀爬而是熱的：藉由森冷寒氣不斷襲滲而來，而裹著厚重衣服的身軀卻因攀爬而是熱的，寫攀爬的吃力。
• 四周也仍相當安靜，只有偶爾從那寂寂黑色中響起的前後人員的傳呼應答，或是石片在暗中某處唰唰滑落滾動的聲音：藉由聽覺的摹寫來表現周遭的寂靜。
• 彷彿是史前地球上的一個跋涉者：形容登頂過程的孤寂感。

1.一邊聽著自己的心跳和踩在碎石上的跫音：由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和腳步聲，可見四周的寂靜以及作者行走時的專注；亦可想見因路途陡峭，崎嶇難行，而使人行走的同時，也可以感受到自己心臟砰砰的跳著。

文意

• 腳下的急斜坡掩沒在黑暗裡：由此可見坡度陡峭，深不見底。

◎段析：第五至六段寫山野大地在來不及察覺之際，轉瞬出現在眼底，高山風雲激然壯闊的景象頓時在眼前展開。行文的節奏先緩後促，引起讀者急欲一睹奇景的興味。

文意

• 配合著放下每一個斟酌過的步伐：步履小心謹慎。
• 驚懼的心反而加重了：因看清了四周陡峭的崖壁，才更體會到每個步伐所隱藏的危險。
• 來不及察覺之際：大自然的幻化總讓人無法預料。
• 我緊緊倚扶著危巖，努力睜眼俯瞰錯落起伏的山河，心中也一陣陣的起伏：在玉山俯瞰山河，有著不同的視野景觀及奇異的心情感受。
• 當我「手腳並用」地爬過最後一段顫巍巍破碎裸露的急升危稜：攀爬十分困難。
• 終於登頂後，我就看到那場我從未見識過的高山風雲激烈壯闊的展覽了：承上啟下，為登頂所見的景觀預作鋪墊。

◎段析：第七至十二段善用視覺摹寫以及譬喻修辭，展現雲的變化，充滿了動感並富有色彩。而後太陽出來，一切的騷動歸於平靜，雲動日出的過程，彷如交響樂曲般，充分顯現出大自然的奇譎。

文意

• 一片洪荒初始的景象：宇宙剛形成時的混沌狀態，此指玉山以最原始的樣貌，呈現大自然奇偉的力量。

修辭

• 大幅大幅成匹飛揚的雲，不斷地一邊絞扭著，糾纏著，蒸騰翻滾，噴湧般綿綿不絕從東方冥冥的天色間急速奔馳而至，灰褐乳白相間混，或淡或濃，瞬息萬變，襯著灰藍色的天：視覺摹寫。
• 像颶風中翻飛的卷絲，像散髮，狂烈呼嘯，洶洶衝捲，聲勢赫赫，一直覆壓到我眼前和頭上，如山洪的暴濺吟吼，如宇宙本身以全部的能量激情演出的舞蹈：明喻、博喻（用兩個以上的譬喻形容同一對象：成匹飛揚的雲）。
• 這些「放肆的亂雲」：轉化（擬人化）。

文意

• 天與地以及我整個人，在這速度的揮灑奔放中似乎也一直在旋轉搖盪著：雲以近距離在眼前幻化舞動著，人也跟著目眩神搖。

注釋補注

20莫之能禦：語見孟子盡心上：「舜之居深山之中，與木石居，與鹿豕遊，其所以異於深山之野人者幾希。及其聞一善言，見一善行，若決江河，沛然莫之能禦也。」（孟子說：舜住在深山裡，和樹木岩石同住，和鹿豬同遊，這樣子跟深山裡的野人相差沒有多少。等到他聽見一句好話，看見一件好事時，就馬上去施行，像江河決了口一樣，水勢盛大沒有人能阻擋得了。）

修辭

• 然後，就在那光與色的動晃中，忽然那太陽，像巨大的蛋黃，像橘紅淋漓的一團烙鐵漿，蹦跳而出，雲彩炫耀。世界彷彿一時間豁然開朗，山脈谷地於是有了較分明的光影：視覺摹寫、博喻。
• 忽然那太陽，像巨大的蛋黃，像橘紅淋漓的一團烙鐵漿，蹦跳而出：轉化（擬人化）。

◎段析：第十三至十九段寫玉山東、南、北峰的姿態，各具特色；繼寫遠眺中央山脈及阿里山山脈的景致。筆致轉折起伏，展現了各自的形態。

修辭

• 風雖不見轉弱，頭頂上的煙雲卻已淡散，好像天地在創世之初從猛暴的騷動混沌中漸顯出秩序，也好像交響樂在一段管弦齊鳴的昂揚章節後，轉為沉穩，進入了主題豐繁的開展部：博喻。

文意

• 不知何時竟然停了。風雖不見轉弱，頭頂上的煙雲卻已淡散，好像天地在創世之初從猛暴的騷動混沌中漸顯出秩序，也好像交響樂在一段管弦齊鳴的昂揚章節後，轉為沉穩，進入了主題豐繁的開展部：前三段極富巧思，寫雲的動、靜姿態，又寫日出的朗麗光彩；卻在這一段讓雲倏地淡散，正凸顯了自然的偉大――能在瞬間生成，也能消失於瞬間，同時也襯出個體的渺小。

◎段析：啊……氣派凜然：此段饒富文學趣味，作者以長、短句相互間雜產生節奏感；長句賦予了群山遠近層疊的形象，而用三個兼具形象及「人格特質」的詞語形容玉山，真可謂匠心獨運。有人評陳列的散文「有陽剛的氣勢，在句式與修辭中透露蘊藉的情致」。

◎作家陳義芝在玉山手札一文中，最後寫道：「我攀住玉山主峰的基座，在三九五二公尺處再挺高一公尺，心清如玉，義重如山。」

文意

• 睥睨著或遠或近地以絕壑陡崖或瘦稜亂石斷然阻隔或險奇連結著的神貌互異的四周群峰，氣派凜然：「睥睨」的主詞是玉山，從「或遠或近」至「神貌互異」，則是用來形容四周群峰的長句，而「氣派凜然」乾淨俐落的收尾，更顯示玉山的卓然不群唯我獨尊。

注釋補注

25嶙峋：嶙峋也可形容：

(1)人清瘦見骨的樣子，如瘦骨嶙峋。

(2)為人剛毅正直，如風骨嶙峋。

26崢嶸：頭角崢嶸：形容一個人才華出眾，令人注目。

文意

• 白絮般的團團雲霧，則在那些墨藍色的齒牙間自如地浮沉游移，陽光和影子愉悅地在獰惡的裸岩凹溝上消長生滅：尖峰的「靜」與白雲的「動」；祼岩鋸齒的剛和陽光影子的「柔」，產生對比卻又和諧的美感。

◎臺灣高山綿亙，而超過三千公尺以上的山，多達二五八座。自然生態作家陳冠學說：「臺灣以整個臺灣，高插雲霄。」

文意

• 卻是可以讓我快樂地一邊對照著地圖一邊默默叫出它們的大名：馬博拉斯、秀姑巒、大水窟山、大關山、新康山……。它們一一來到我的心中：這些久仰大名的山，就像老朋友一樣，熟悉又陌生的一一來到眼前。印在心中的不僅是山，而是一種「與有榮焉」故鄉的驕傲。

 

文意

• 我的溫度計上指著攝氏二度：春天四月黎明時玉山主峰的氣溫。

◎段析：第二十至二十四段描寫三次登頂的不同際遇與感受；而後回到當下，寫大自然的寧靜偉大與氣象萬千，寫作者從大自然中領略的意義與得到的啟示。

◎一年來的登玉山歷程：

(1)一月中旬被冰雪所阻。

(2)四月登頂（即本文所記）。

(3)六月底白天登頂。

(4)與前次隔一週後黑夜登頂。

◎不同的季節、時間看山、看雲霧，皆有不同的景觀。呼應「山有千百種容貌和姿色。」

 

文意

• 後來我才曉得，山有千百種容貌和姿色：看似靜止不動的山，卻以千變萬化之姿向世人展示她的絕代風華。
• 一月中旬，有一次我在雪花紛飛中穿過冷杉林之際，曾被那深厚溼滑的冰雪地阻斷了最後的一段一公里多的登頂路程：被冰雪阻斷而失敗。
• 繼「四月初的登頂」經驗之後：第一次登頂。
• 六月底，我大白天二度登臨，只見溼霧迷離：第二次登頂因溼霧而使景色模糊難辨。
• 但隔一週後摸黑再上山時，遭遇竟又迥然不同。難得的風輕雲也淡：第三次登頂風輕雲淡景色迷人。

◎作者在告別與承諾一文中寫道：「這一年，或許可以這麼說吧，是一連串的驚訝與摸索、學習與啟發的一年。」

文意

• 這個早晨，似乎仍是地球上的第一個早晨，永遠以不同的方式和樣貌出現的高山世界的早晨：高山世界的早晨，永遠以變化萬千的樣貌出現，每一次都像是嶄新的第一個早晨。
• 此時都濃縮在我四顧近觀遠眺的眼底：意近於柳宗元始得西山宴遊記：「攢蹙累積，莫得遯隱」。
• 光和風雲，以及其他什麼時候的雨雪雷電，都瞬息萬變地在這個山間世界裡作用嬉戲，讓山分分秒秒地改變著它的形色與氣質：不動的山和流動的光、風、雲、雨、雪、雷、電交互作用，讓山不斷變幻莫測。而恆恆不動的山，其本質依舊如斯。
• 透露的卻又是巨大無朋，如如不動的永恆的東西：儘管日昇月落、四季更迭，然宇宙的本體是不變的。
• 讓人得到鼓舞與啟示的東西，例如美或者氣勢，動與靜的對立與和諧，生機與神靈：就是一種必然存在，可以超越時間的秩序與義理。

◎作家路寒袖說：「登玉山是個嚴肅的儀式，對我的生命而言。」「峰頂毋須久留，上了山，就得下山；上山是一種期待與完成，下山則是姿態跟胸懷。」

文意

• 一邊再默默念起各個山峰的名字：像默念老朋友名字一樣地親切。

【教學資料】

修辭文法小教室

• 聯綿詞：

指合兩個音節而成一個詞，這兩個音節通常不分開使用，因為分開之後，其中的任一個音節往往不能單獨成詞，或是即使成詞，卻不具有依屬於這個詞的意思，又稱「雙音節衍聲複詞」。就音節特徵，大體分為「雙聲聯綿詞」、「疊韻聯綿詞」、「非雙聲非疊韻聯綿詞」。請將以下字詞填入空格。

嶔奇、崎嶇、斟酌、淋漓、氤氳、磅礴、睥睨、坎坷、嶙峋、崢嶸、蜿蜒、猙獰、迷離、漫漶、巡逡、錯落、彷彿、模糊

雙聲聯綿詞：（                                                          ）

疊韻聯綿詞：（                                                          ）

非雙聲非疊韻聯綿詞：（                                                  ）

（臺江、東沙環礁、金門、雪霸、太魯閣、陽明山、玉山與墾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