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翻轉教室

             洪醒夫【散戲（節選）】作者課文補充講義         耿樹民編

暖身一下：

　　許多經典的文藝作品，由於作者精湛的寫作技巧能賦予人物鮮明的個性，因而創造出眾多栩栩如生的人物，直至今日仍為人津津樂道。而現代人甚至為了典雅趣味，也常以這些經典文藝作品中的人名來指稱具有相同個性的人。請由參考選項中，選出正確的人名填入各文句的（　　）中。

1.他喜好耍弄些小把戲，現在遇到這位英明的上司，要算是（　　）碰見如來佛了！

2.我最喜歡當（　　）了，讓我來替你作媒吧！

3.這次到博物館一遊，就如同是「（　　）逛大觀園」，令人大開眼界。

4.妳若是不儘早鍛鍊身體，將來如何成為保家衛國的（　　）？

5.為了博得功名，不惜拋妻棄子，這位現代（　　）的作為實在教人氣憤！

6.他足智多謀、料事如神，封他是現代（　　），自可當之無愧。

◎ 想想題：

時代的變遷之下，舊文化往往會被新文明淹沒而失落，本文的「玉山歌仔戲團」即是一個例證。同樣的，隨著生活形態的改變，有些事業也會受到衝擊，甚至非自願性地慢慢被淘汰，這種沒有發展未來的事業，就是所謂的「夕陽工業」或「夕陽產業」。

面臨存亡關頭，部分產業視危機為轉機，力求突破，例如：傳統鉛筆工廠、磚窯廠，開發新產品，或發展客製化商品，並且結合觀光與教學活動，在文化創意產業的領域下，開拓出一片天空。又如：魚源逐漸枯竭，魚獲量大不如前，腦筋動得快的漁夫便慢慢轉型，載客出海釣魚、賞鯨豚，為事業經營出第二春；彰化王功的蚵農，除了養蚵、賣蚵，近幾年來，亦開始朝生態導覽發展，寓教於樂，並為環保工作盡心力。再者，如糕餅業的百年老店，儘管產品受到大眾肯定，因應養生健康的風潮，也必須調整產品的製作，符合「低油、低糖」等原則，甚至發揮巧思，開發各項新口味產品，更受到客人的青睞與喜愛。

諸如以上，在生活中還有什麼產業或發展，正面臨類似的危機或衝擊，亟欲扭轉眼前劣勢，化危機為轉機？

或者，你認為有什麼事業或產業，目前發展尚可，但因應未來發展，亦可能潛伏未見之危機，你的理由為何？

◎ 課前提問：

1.都市更新計畫，常常引發老宅應該保留或配合建商拆遷的爭議，究竟二者該如何平衡？

2.身為宜蘭子弟的你如何看待近日「農地農用」政策？

3歌仔戲起源於閩南漳、泉地區的歌樂戲曲。明清時傳入臺灣，在宜蘭地區落腳生根。民國十四年左右      達到成熟的階段，更於臺灣光復後，達到巔峰。之後電影、電視興起，加上社會型態的轉變，面臨重大考驗，逐漸衰微。你知道歌仔戲是從宜蘭何處開展？現在情形呢？

 

• 小問：

1洪醒夫曾說，他寫散戲不是為了捍衛「歌仔戲的地位」。那麼，散戲的實際創作動機為何？

2為何洪醒夫是屬於鄉土作家？請從成長環境、關心人物、寫作語言做說明！

3在洪醒夫的寫作理念與特色中哪些觀點你認同？哪些你不認同？為甚麼？

 

【題解】

1.包公鍘陳世美：即鍘美案。敘述宋代窮儒陳世美，進京考中狀元，被招為駙馬，其髮妻秦香蓮帶二子上京尋訪，陳世美非但不認，還企圖殺人滅口，香蓮只得投告於包公。包公設法賺陳過府，苦心勸釋，然世美終不聽，包公命香蓮當堂對質，而世美竟下絕手，欲害其妻。包公憤極，動以鍘刑。公主、太后聞訊，急來營救。包公鐵面無私，不畏權勢，終將陳世美鍘死。

◎寫作背景

　　洪醒夫自幼便喜歡歌仔戲，看過歌仔戲戲班子的演出不計其數，因此，散戲所寫的就是洪醒夫自己生活記憶的一部分，他關心這些歌仔戲演員的前途，並對歌仔戲文化的沒落寄寓同情。洪醒夫自己描述創作散戲一文時的心態是這麼說的：「散戲是比較完整的一篇，它記錄歌仔戲沒落之後演員的遭遇及其心情。寫那些人因為生活壓力，不得不放棄自己不願意放棄的東西時的悲壯淒清。」（洪醒夫從「黑面慶仔」到「田莊印象」――「田莊人」的旁白）而丁琬訪問洪醒夫時，也提到散戲這篇小說的創作，文中指出：「洪醒夫在說到這篇作品的企圖時，很明白的表示，隨著時代潮流的演進，很多東西的淘汰都是勢在必行的。他寫散戲的著眼點並不是惋惜歌仔戲的沒落，而是描寫一個人在現實環境的考驗下，他們所作的努力和掙扎。」（丁琬與「黑面慶仔」聊天――訪洪醒夫先生）

◎黑面慶仔介紹

　　黑面慶仔於一九七八年由爾雅出版社出版，是洪醒夫的第一本小說集。這本書共收錄了散戲、素芬出嫁這日、僵局、神轎、跛腳天助和他的牛、金樹坐在灶坑前、扛、黑面慶仔、人鬼遊戲、吾土等十篇現代小說，這些篇章是作者累積近十年來的心血，也是他的第一本得意之作，作者將散戲、扛、吾土等曾獲文學獎肯定的作品收錄在內，並趁著出版的機會，將許多篇章重加修改，使作品更臻完美。

　　這本書內的故事大多是以臺灣光復後的十幾年間為時代背景，以一般農民為主角，雖然這些小人物的生活是窮困艱難的，甚至也因為知識水準不高，偶有愚昧固陋的一面，但透過這些小人物的生活事件，以及這些小人物對事情的看法，生動表現了小人物的誠懇、勇敢與強韌的生命力。洪醒夫曾說：「這些故事對別人也許沒有什麼，可能也談不上文學價值，對我卻另有意義，我用平凡的文字把它寫下來，想寫給我的妻子、兒女以及以後的子孫看，希望他們不要忘了我們的來處，不管將來過得燦然或黯然，都不要忘記。」（黑面慶仔自序）故這本書富有文化傳承的意義，透過這些小人物的生命故事，作者企圖讓未來的人們一代比一代過得更好，更有希望，更重要的是，「不要忘了我們的來處」！

◎現代小說

1.定義：英國作家佛斯特小說面面觀：「用散文寫成的某種長度的虛構故事。」彭歌說：「小說是有人物、有結構、有情節的創作故事。」王鼎鈞說：「小說是說故事的延長。」綜合來說，小說是有結構、有情節、有人物，是一種複雜的創作故事，而且是小說家透過他個人對人生、社會的特殊看法，以文學技巧表達的一種藝術形式。更簡單來說，小說是用散文寫成的虛構故事。

2.基本要素

(1)主題：主題是小說靈魂所在，是故事所釋出的意義，或對題材的某種評論。

(2)題材：題材是小說的基本面，存在於小說文本之前，為故事所指涉，是一些按時間順序排列所敘事件。

(3)情節：情節是事件矛盾衝突的發生、演變和解決的過程。完整的情節一般由開端、發展、高潮、結局等組成。

(4)人物：佛斯特將小說人物分為圓形人物和扁平人物，圓形（立體、複雜）人物較複雜，呈現出人格的多面；扁平（類型、簡單）人物是按照一種典型塑造的，個性分明固定，可以簡單描繪清楚。一篇小說最好是一、兩個圓形人物，其餘則搭配一些扁平人物。

(5)敘述觀點：敘述觀點是說故事的角度，為小說技巧的關鍵。又可分作全知觀點、限制觀點二種，所謂「全知觀點」，是敘述者對每一事件都瞭若指掌，可直接告知讀者所有人物的心理與事件發展，不受時空限制；「限制觀點」，是敘述者的所知有限，敘述者可能是小說中的某一人物，以第一人稱敘事，也可能置身於小說之外，以第三人稱敘事，或第二人稱敘事。

(6)場景：場景指人物行動的背景，是人物的居處或事件發生的場地等，可交代時空背景，或喻示人物性格，散發情境氛圍，乃至加強主題意念等，皆是場景的效用。

(7)語言：小說的語言包含作品中人物的語言（即「對話」或「獨白」）、作家的敘述語言（即「敘事」）等，因此，語言不僅有助於人物的刻畫，同時也可藉以推動情節。

【作者】

◎生平經歷

1.貧農子弟――童年啟蒙階段

　　洪醒夫出生於彰化縣二林鎮北平里正義巷的一個農村家庭，父親洪來用、母親洪林彩鸞，是勤儉刻苦的莊稼人。由於洪醒夫的父母、叔伯等家中的人不識字，也不清楚洪醒夫在看什麼，從未禁止過他，甚至因為他是長孫，對他寄以深厚期望，洪醒夫便因此養成了大量閱讀的習慣。而洪醒夫雖然多數時間都在讀課外讀物，課業表現也不差。

2.寄情寫作――中學與師專階段

　　小學畢業後，洪醒夫背負家人的期望，考取都市的臺中市立一中初中部（今居仁國中），在初中就學階段，他的成績十分優異，以第一名畢業，而後又以優異成績考上臺中師專（今臺中教育大學）。專一寒假完成二萬五千字左右的小說逆流，發表於臺灣日報副刊，並獲得主編徐秉鉞撰文推薦，於四月十六日至二十二日連載七天，自此洪醒夫大受鼓舞，寫作不輟。

3.文壇立足――服役與執教階段

　　民國六十一年，洪醒夫師專畢業，分發為臺中縣新社鄉大南國小教師，並於十月入伍服預官役。服役期間洪醒夫不放棄寫作，曾以筆名馬叢、司徒門等在報上發表小說創作，跛腳天助和他的牛榮獲第四屆吳濁流文學佳作獎。也曾以筆名洛堤發表若干新詩。

　　在創作方面，六十六年以黑面慶仔獲第二屆聯合報小說佳作獎，民國六十七年以散戲獲第三屆聯合報小說獎第二獎，吾土獲第一屆中國時報文學獎優等獎。至此，小說地位普獲文壇肯定。

4.意外驟逝――車禍喪亡的生命終點

　　民國七十一年夏天，正要日漸閃爍其光芒的新星，遽爾因車禍意外隕落。

◎理念與成就

1.寫作理念

(1)說真理的勇氣：洪醒夫認為作家要有真誠的心，要有說真話的勇氣，更要有為文學奉獻的癡心。他曾在談小說的創作一文中提到如何進行小說的創作：「要先看第一流的文學作品……其次要下定決心，將名和利放在一旁。要一輩子有宗教熱忱。……當作家一定要有勇氣。文學藝術貴在『創作』，要勇於『創作』。在思想上，有的話別人沒有講，但只要你認為那是真理，就要勇敢的去講。」

 (2)生動逼真的境界：小說雖然是容許虛構的，但洪醒夫認為小說的人物、事件都必須生動逼真，具有高度的「似真性」，方能感動人心，並以此作為自己的寫作目標。洪醒夫曾說：「寫人，就要寫得鮮活實在，讓看的人感覺出那個『人』來；寫事，就要寫得像真的一樣，讓看的人好似身歷其境一般，如果能夠達到這個境界，不是小說也不是散文，又有什麼關係？」

 (3)平實質樸的技巧：洪醒夫小說的敘述文字，抑或人物間的對話，都是真實平凡、不矯揉造作的，他以一種近乎客觀記錄的態度來陳述故事，故洪醒夫說：「我覺得那些東西有一寫的必要，便很認真嚴肅的寫起來，只想實實在在的把我的感覺和想法告訴別人，所以採用平凡的文字，實實在在寫人，實實在在寫事。」

2.寫作特色

(1)人道主義的悲憫情懷：洪醒夫的作品大多是以卑微人物誠懇、強韌、奮鬥的生命歷程為題材，雖然這些小人物的結局往往是不敵命運作弄，以悲劇收場，但洪醒夫對於這些卑微小人物卻是抱持著悲憫、關懷的心情，用愛來擁抱這些小人物的生命，用力關愛這些生活在我們四周的人群。

(2)形象鮮明的人物塑造：洪醒夫善於塑造人物，他總是細細描繪人物的語言、思想，藉此呈現人物的心理與性格，而透過這些人物故事的描述，也等於是見證了當時臺灣社會的劇變情形，作家鄭清文曾說：「他的文學特點，便是他筆下栩栩如生的人物。那些人物，雖然微不足道，卻是曾經生活在臺灣農村的人物。這些人物，曾經背負過臺灣社會的苦難。也許，社會會有變遷，但這些人物將永遠地活下去。」

(3)平實自然的語言運用：洪醒夫的語言使用準確，風格獨具，可以俚俗，可以莊嚴，更可以用俚俗的文字表達莊嚴的主題，也能用典雅的文字描繪諧謔的內容，而不論是哪一種語言風格，洪醒夫大抵都能做到平實而自然，生動而貼切。

3.相關評論

(1)司馬中原：「作品的藝術高度，實取決於作者對社會深入的透視力，對生活根鬚的掌握力，以及技巧上的融鑄力，在這些方面，作者洪醒夫都有高人一等的地方。」（司馬中原（1978，9月16日）。「散戲」淺評。聯合報，副刊）

(2)黃武忠：「洪醒夫之所以重要，主要是他自一九二○年臺灣新文學運動以來，於寫實主義文學思潮傳統流派裡，居於承襲與延續的地位。……洪醒夫被譽為『農民作家』，其大多數的作品都在記錄農村社會轉型中的土地與人民。我們讀其作品，領略一位知識分子在那個困苦時代所做的悲憫見證，也體會作家的人格特質投射在文學作品中所呈現的風格。」

 

【課文與注釋】

◎本文採用第三人稱全知敘述觀點，並以秀潔為敘事主軸的中心，對秀潔的內在思緒、心理狀態有深入描寫。

◎段析：

1.一語雙關：「戲就這樣散了」，就課文而言，第一次點題，其實小說在此之前有「戲，就要散了」的預告；「就這樣」三字凸顯「鍘美案」的散場不太尋常，因為觀眾冷清、演員意興闌珊。此句也是小說樞紐，除了將前半部臺上戲碼和真實人生戲碼交織的部分終結，同時也開演了戲團終於要解散的戲碼。

2.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真正豈有此理」：這是戲文常見的重疊用語，表達劇中人極端憤怒，小說中兩度出現，第一次是針對木偶劇團不倫不類的搬演方式，作者套用此句表達金發伯的不滿，此處是秀潔使用，均可見兩人入戲之深。

3.戲外有戲：作者藉由「悠哉悠哉」的秦香蓮和憤怒至極的秀潔，醞釀一場好戲即將開鑼的氣氛。

課文補注

• 喜孜孜：歡喜的樣子。
• 歉疚：慚愧不安。

修辭

• 換上便服，掀開布帘：單句對。
• 悠哉悠哉：鑲嵌（鑲字）、類疊。
• 一個演戲的人，怎麼可以對戲那麼不尊重：（    ）問。

文意

• 戲就這樣散了：「就這樣」三字凸顯了這場戲的散場不太尋常，而本文為節選，根據散戲前文，此處散戲指的是鍘美案剛演出完畢，因為觀眾冷清、演員意興闌珊，所以草率收場。
• 豈有此理，真正豈有此理：寫秀潔滿腔怒氣無處申訴，只能暗自無奈質問的心理。
• 一個演戲的人，怎麼可以對戲那麼不尊重：寫出秀潔和阿旺嫂截然不同的立場。

 

◎段析：

1.各具形象：阿旺嫂冠以「秦香蓮」之名，作者刻意凸顯她未演完的角色，延續「秦香蓮」的慈母形象，並和兼有陳世美「勢不妥協」及「精忠岳飛」雙重形象的秀潔繼續上演對手戲。

2.對話失焦：二人各吹各的調，其實是各具心思，前此也有秦香蓮為了照顧小孩衝下舞臺，幸由翠鳳扮的「國太」機靈安插對話解圍之事，戲團講究的戲碼內容不斷受到衝撞，岌岌可危於此可見。

課文補注

• 扯開來講：攤開來說。

修辭

• 輕描淡寫：句中對。
• 咬牙切齒：句中對。

文意

• 「秦香蓮」回到戲臺邊：第一段、第二段二次以秦香蓮來代稱阿旺嫂，凸顯她怠忽職責、故意賴戲。
• 對啊！沒有觀眾，大家都沒有精神：阿旺嫂認為失去觀眾的舞臺已不值得留戀，此處點出歌仔戲失去觀眾的窘境。
• 不管有沒有觀眾，戲都應該好好演：凸顯秀潔的敬業精神。

◎段析：

1.激烈爭辯：二人終於正面衝突，你來我往，呼應秀潔前段「扯開來講」的心聲。

2.各有立場：彼此爭辯中，一連串「知道」、「不知道」，顯示二人雖極力表明立場，但誰也沒能把話說清，更沒能說服對方。秀潔是堅守傳統文化者的化身；阿旺嫂則是妥協於現實者。

3.兩難困境：阿旺嫂試圖用「這邊的人」宣誓忠誠，她是金發伯之媳，帶著孩子學戲，身負傳承重任，並非不識大體，現實確有難為之處。

文意

• 停了幾秒鐘，聽到阿旺嫂的聲音：「妳是在說我？」「對！既然說了，也就不怕妳生氣，那段戲最重要，妳怎麼可以離開？」「吉仔撞到木箱子，頭上撞一個大包，哭不停，我哄他，騙他，無效，只好帶他去吃冰！」：作者藉對話補敘阿旺嫂賴戲的原因，是因為吉仔撞到頭。【102學測】
• 「難道妳不知道馬上就有妳的戲？」「知道，我怎麼不知道！」「知道還偏偏要去？」「妳，妳不知道，一個做母親的……」「我怎麼不知道，怎麼不知道妳兒女命好，稍微哭一下，就不得了啦，戲也不演啦……」「喂，喂，妳講話要有良心，妳知道妳在講什麼嗎：秀潔、阿旺嫂爭辯的言詞中，用了一連串「知道」、「不知道」之詞，顯示二人雖極力表明立場，但誰也沒能把話說清，更沒能說服對方。
• 「這邊的人」也不是捨不得孩子哭的：代表自己這一方，等同「我」一詞，只是前者口吻較緩和。

◆哄

形	音	義	例
哄		眾人同時發聲。	一哄而散。
		連哄帶騙。
	孩子哭了，快去哄哄他吧。

 

◎段析：

1.難分輸贏：這是莫論輸贏，沒有對錯的爭論，即使旁人加入戰場，也無助於釐清孰是孰非。

2.最後激昂：空氣中流動的只是大家滿滿的「情感聲音」，無關全局，愈多的激昂就是更多的悵然。

課文補注

• 圍攏：圍繞聚攏。
• 挑剔：苛求責備，吹毛求疵。

修辭

• 七嘴八舌：鑲嵌（      字）。
• 人聲鼎沸：譬喻（      喻）。

◎段析：

1.靜觀其變：金發伯的木然和全場的哄鬧恰成對比，這是為戲團的去來進行的「冷處理」。

2.以形寫心：藉秀潔眼中的金發伯，觀察他形貌上的變化和戲團的發展若合符節，曾經「金發」（諧音）的戲團終究不敵歲月摧磨，走向老朽衰腐的末路。

課文補注

• 木然：神情呆滯、面無表情的樣子。

修辭

• 金發伯站在稍遠的地方，木然地看著他們，他抽著菸，始終不發一語。天色漸自暗了，僅剩的那一點餘光照在他佝僂的身上，竟意外地顯出他的單薄來：象徵／用夕陽餘暉籠罩在年邁瘦弱的金發伯身上，既是寫金發伯的「暮年」，也是（           ）的「遲暮之年」。
• 那蒼老憂鬱而頹喪的神情便一下子鮮明起來，不由得想起以前教戲給她時的威嚴自信的臉色：映襯（反襯）／以今日蒼老頹喪反襯昔日自信光采。

文意

• 紙菸上那一點火光在他臉上一閃一滅，一閃一滅：象徵著傳統文化似乎也在明暗間閃滅，忽隱忽現。
• 兩相對照之下，使她內心悸動不已，便禁聲了：對照老人過去的自信和眼前的沮喪，不難理解老人的痛苦掙扎更甚於她，使她不忍再去挑起話題。

1.金發伯站在稍遠的地方，木然地看著他們：透露金發伯目睹這場紛爭，心知兩方都有理，理想和現實確實劇烈衝突著，只能選擇保持一種淡然的距離，先不介入，再思索平衡的作法。

◎段析：

1.自我澄清：秀潔雖放棄繼續爭辯，卻對自己一路的堅持深感欣慰，是戲團裡可貴的「清流」。

2.收攤警訊：「清流」也終於要認真思考未來，這是戲團終究要收攤的警訊。

課文補注

• 分辯：辯白解釋。

文意

• 她沒聽清楚：無心去聽。
• 大家心裡想的：大家想的是現實生計問題。
• 卻也懶得再去分辯：無意對其中原委加以分析與辯解。
• 她後來也在戲臺上唱過流行歌，甚至做過「蜘蛛美人」那樣的事，不過，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兩相比較，她慶幸自己起碼還能維持現在這個樣子：秀潔認為自己唱流行歌、扮蜘蛛美人只是權宜之計，她仍然在歌仔戲演員的崗位上堅守了一段時日，她是不同於流俗的。
• 雖則她已暗暗下了決定，不管如何，絕對不讓自己再繼續維持這個樣子了：經過口角衝突，她也自知戲團未來前景，現狀該有所改變。

 

◎段析：

1.全盤否定：宣稱在家種田是「老老實實」，擇偶對象否決「不安分」的圈內人。

2.熱情已熄：期望下一代不學戲，間接宣判了「歌仔戲」的死刑。

修辭

• 唉！是應該老老實實呆在家裡了，秀潔想，回去跟年邁的父母學種田，將來不要太挑剔，找個安分勤懇的種田人嫁了：   倒反／        反諷（                                       ）

文意

• 唉！是應該老老實實呆在家裡了，秀潔想：秀潔內心已在妥協，認清現實，歌仔戲生涯該告一段落，回歸家庭。
• 不學歌仔戲就可以了：內在的重大反差，由堅持好好演戲到放棄教下一代學戲，揭露內心最沉痛的認知。
• 是了，就是這樣，去跟金發伯說：呼應前面的「決定」。

◎段析：

1.精忠收場：金發伯不愧是老戲精，對於玉山歌仔戲團的「退場戲」早有盤算，岳飛的精神永遠不死，也是團主最後的宣告。

2.惺惺相惜：兩人不需多言的默契，是一場精采好戲的保證，也見證彼此棄守前最後的奮鬥。

注釋補注

16玉山：戲團用臺灣最高一座山命名，隱含著崇高的理想。

修辭

• 大家這樣懶散隨便，怎麼能夠把戲演好：（       ）問。
• 我想，玉山是應該解散了，大家去找一點『正經的』事情做，好好過日子：（           ）

文意

• 卻聽金發伯說：表示出乎意料。
• 今晚這一場，大家拿出精神，認真做，不管有沒有人看，我們要演一場最精彩的：金發伯以舊文化守護者之姿，呼籲大家奮戰到最後一刻，擁有莊嚴完美的結束。
• 秀潔沒有回答，金發伯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兩個人在剛暗下來的天色下抽菸，火光一閃一滅，照見彼此的臉。秀潔清楚地感覺到，心中有一股激烈的什麼，在急速的擴張著：相同的抽菸動作，無需多言，火光照見的是彼此的惺惺相惜以及心照不宣。

2.我選的戲目是精忠岳飛，演十二道金牌，玉山的招牌戲：岳飛精忠報國，不願苟合於秦檜一流，以致被十二道金牌召回而處死，這與金發伯見團員無心於歌仔戲，不願眾人傷害自己熱愛的歌仔戲，而要完美演出此劇以畫下完美句點的心態相似，金發伯自知難敵現實壓力，對於和自己一樣想維護傳統文化的秀潔，他希望由秀潔來扮演十二道金牌裡的岳飛，「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心情不言自喻，故金發伯以此劇作為戲團的收山之作是有深意的。

◎段析：

1.故示幽默：金發伯故作輕鬆來化解氣氛的凝重，老人的豁達愈發顯得景況蒼涼。

2.最後吶喊：秀潔以瀕死前的陳世美口吻終結這場戲外戲，呼應著歌仔戲終究也是死路一條，再多的宣告也只是最後的吶喊。

課文補注

• 金發伯給妳保證：閩南語語法。
• 千頭萬緒：形容事情繁多，頭緒紛亂。
• 朗聲：提高聲調，使清晰響亮。

修辭

• 胸中一時千頭萬緒，五味雜陳：譬喻（      喻）。
• 千頭萬緒：鑲嵌（       字）。
• 就是你逼我唱，我死也不唱：誇飾。
• 字正腔圓：句中對。

文意

• 聽著金發伯那樣的笑聲，竟比哭聲更令人難以承受：故作輕鬆，實則滿腹心酸，秀潔心知肚明，故而難受。【103學測】
• 她竟在一種自己無法控制的、莫名其妙的情緒下提高嗓門，朗聲答道：「你不要妄想！……就是你逼我唱，我死也不唱，看你這小小的開封府尹，又怎麼奈何得了本宮！」：秀潔化身為勢不妥協的陳世美，表達對環境無力反抗的怨氣，嗓門的提高正是真實心理的反映。【104學測】
• 不必刻意去學，那口氣就是陳世美的口氣，字正腔圓，功力十足：暗示二者已合而為一。
• 秀潔抑制著內心的激動，轉頭去看戲臺。在剛暗下來的天色裡，猶未燃燈的單薄的戲臺，便在她的眼中逐漸模糊起來：以景襯情的寫作手法，以漸暗的天色、昏暗單薄的戲臺襯托秀潔對歌仔戲日趨式微的無力與感傷，而「逐漸模糊的」也是將被淘汰的「歌仔戲團」。

3.其他人聽了，都哈哈大笑，鬧成一團：除了秀潔和金發伯，沒有人知道突如其來的唱腔所為何來，正由於旁人的笑鬧，恰凸顯當事人莫名的悲哀，關切歌仔戲未來，無如金、秀二人。

 

 

【課文問與答】（一指搭配課文第一段，綜指跨段落）

段落	題目	參考答案
一	1.當戲劇演出結束時，秀潔坐在長板凳上抽菸，接著作者描述秀潔「看到『秦香蓮』帶著四個孩子悠哉悠哉的晃回來」。此處以「秦香蓮」來代稱阿旺嫂，理由是什麼？
綜	2.文中人物秀潔及阿旺嫂的個性及其對歌仔戲的態度各為何？
八	3.金發伯說：「我想，玉山是應該解散了，大家去找一點『正經的』事情做，好好過日子，從此以後，誰都不要再提歌仔戲了……」根據你的理解，金發伯說這句話的情緒、用意是什麼？
八	4.當金發伯提出要演出最後一齣劇目即結束戲團時，文章寫到秀潔、金發伯兩個人的反應與心情是：「兩個人在剛暗下來的天色下抽菸，火光一閃一滅，照見彼此的臉。秀潔清楚地感覺到，心中有一股激烈的什麼，在急速的擴張著。」根據你對角色情緒的理解，「心中有一股激烈的什麼」應該是什麼樣的情緒？
綜	5.散戲一文中，「散戲」的意思是什麼？還可能具有哪些意義？
綜	6.本文出現的人物，在鍘美案中各自扮演什麼角色？
綜	7.金發伯在戲團中擔任什麼職務，作者要藉由他傳遞什麼意旨？
綜	8.試說明小說散戲的敘事手法。
綜	9.鍘美案、十二道金牌兩齣劇目在本文中的象徵意義為何？
綜	10.試找出本文描寫「夕陽」、「菸」的文字，並說明其象徵意義、作用。

【教學資料】

一、修辭文法小教室

倒反

　　言辭表面的意義和作者內心真意相反的修辭法，稱為倒反。

類別	定義	舉例與說明
倒辭	「正話反說」，通常是因為情深難言，或是嫌忌難說，於是用相反的詞語來表現本意和真情，不太有諷刺的意思，但可以自嘲。	1.有一種人我最不喜歡和他下棋，那便是太有涵養的人。（梁實秋下棋）→「最不喜歡」是倒辭，其實是喜歡的。 2.我掩卷凝思了半天，我想在中國找不出這樣一個「笨」人來。也就是說，在這種笨人不能產生之前，我們的科學，還是抄襲的，短見的，……。（陳之藩實用呢，還是好奇呢？）→這裡的「笨人」實指不急功好利的人，對「笨人」作者並無諷刺之意。 3.輸呀，輸得精光才好呢！反正家裡有老牛馬墊背，我不輸，也有旁人替我輸！（白先勇永遠的尹雪艷）→「輸呀，輸得精光才好呢！」是倒辭，其實心中不想輸。
反語	「反話正說」，故意把不滿、輕視的情緒隱藏起來，表面上用正經的言語來稱揚，間接表達心中的嘲弄諷刺。語意不但相反，而且含有嘲弄譏刺等意思的倒反語。	1.唉！是應該老老實實呆在家裡了，秀潔想，回去跟年邁的父母學種田，將來不要太挑剔，找個安分勤懇的種田人嫁了。→反諷當歌仔戲演員是不安分之舉。 2.我想，玉山是應該解散了，大家去找一點「正經的」事情做，好好過日子。→反諷當歌仔戲演員是不安分之舉。 3.此獨大王之雄風耳！庶人安得共之！（蘇轍黃州快哉亭記）→諷刺楚王不體恤民生疾苦。 4.幸他母親，耐勞苦、會打算，自己織草鞋、畜雞鴨、養豚，辛辛苦苦，始能度那近於似人的生活。好容易，到得參九歲的那一年，他母親就遣他，去替人家看牛，做長工。（賴和一桿「稱仔」）→生活「好容易」實際上是「好不容易」。

二、散戲的寫作技巧

(一)第三人稱全知敘述觀點

　　本文採用第三人稱的全知觀點敘述，能直接深入人物的內心，不受時空限制地進行敘事，告知讀者小說人物的所思所想。

(二)雙線交織的敘事結構

　　以兩條線索交織而成，高潮之後再將兩線結合，鋪寫結尾。當中的兩條線索，一條是主角秀潔的獨白與回憶；另一則是一齣正在上演的玉山招牌戲鍘美案，而以後者為主線。這兩線的時間，一在過往到今日的回想，一在當下的戲劇演出過程（包含人物的心理反應）；空間則一在下戲之後，一在戲臺之上。

(三)舞臺角色與現實人生的呼應

1.秀潔：陳世美是個貪慕榮利、忘恩負義之人；岳飛是忠君愛國、慷慨赴義的忠烈之士，雖然二者的性格大不相同，但這兩個角色同樣是不願妥協，卻又同以悲劇收場，扮演他們的秀潔，在現實人生中同樣是不願妥協，卻最終只得接受戲團結束的悲劇命運。

2.金發伯：金發伯扮演鍘美案中的包公，他原本難敵皇太后、公主、駙馬的壓迫，最後選擇不向惡勢力屈服，現實人生中，他則在妥協、理想之間求得一個平衡。

3.阿旺嫂：不管是戲裡的秦香蓮或是現實人生的阿旺嫂，她都是以丈夫、子女為生活重心的，她也是順從認命的，難敵現實生活的。

(四)象徵手法的運用

1.篇名象徵

　　篇名除了是這齣散亂戲劇的散場，同時也象徵了玉山歌仔戲團的即將解散、歌仔戲文化的沒落。

2.人物象徵

(1)秀潔：傳統文化的堅持者。

(2)金發伯：舊文化的守護者。

(3)阿旺嫂：妥協於現實者。

(4)觀眾：不重視傳統文化價值者。

3.劇目象徵

(1)鍘美案：包公是維護正義的使者，陳世美則是代表了拋妻棄子、貪慕榮華富貴的小人，包公不畏強權，堅持守住天理正義，演包公者正是金發伯，象徵他維護傳統文化的艱難與決心。

(2)十二道金牌：秀潔扮演十二道金牌裡的岳飛，「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心情不言自喻。

(五)倒反手法的運用

1.只要安安分分做人，不學歌仔戲就可以了。

2.大家去找一點「正經的」事情做。

(六)對比手法的運用

1.今與昔的對比。

2.臺上與臺下的對比。

3.舞臺角色與現實人生的對比。

(七)以景襯情的描寫技巧

1.當眾人在爭辯著自己對於歌仔戲的忠實態度時，作者形容金發伯是：「站在稍遠的地方，木然地看著他們，他抽著菸，始終不發一語。天色漸自暗了，僅剩的那一點餘光照在他佝僂的身上，竟意外地顯出他的單薄來。」夕陽餘暉的景象與金發伯佝僂單薄的身影，襯托出金發伯內心的孤寂與舊文化漸走向黃昏的哀歎。

2.文章結尾寫著：「秀潔抑制著內心的激動，轉頭去看戲臺。在剛暗下來的天色裡，猶未燃燈的單薄的戲臺，便在她的眼中逐漸模糊起來。」作者以漸暗的天色、昏暗又單薄的舞臺襯托出秀潔對於歌仔戲日趨式微的無力與感傷。

(八)平實樸素的語言運用

　　「我給妳講」、「我給妳說」、「金發伯給妳保證」就是閩南語的語法。

 

三、諺語的運用

1.狗吠火車：形容小人物對大人物，或弱者對強者不痛不癢、毫無作用的漫罵和批評。

2.不會泅，嫌溪隘：謂不會游泳嫌溪流狹窄，喻自己本事差，常找藉口推諉，意同「不會駛船，嫌溪彎」。

3.鐵管生銑──歹講（管）：鐵管生鏽是壞管（歹管）。臺語「歹管」與「歹講」諧音。意同「塑膠管歹去」。生銑，生鏽。

4.在生毋祭嚨喉，死了才拜棺柴頭：此謂父母生前未善加孝敬供養美食，死後才用大牲厚禮拜棺材，對於死者無益。意同「在生吃四兩，卡贏死了拜豬羊」。

5.會社故障──無錯（剉）：現在的臺灣糖業股份有限公司，在日據時代為製糖株式會社，簡稱為會社，會社（糖廠）故障，就沒有採收甘蔗製糖，而採甘蔗稱為剉甘蔗，沒有採收即無剉，無剉與無錯，臺語音同，即正確無誤之意。

6.一日剃頭，三日緣投：指把頭理一理，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且有精神，不但自己看了順眼，也會給別人好的印象。

7.一個錢，四個福：乃提醒人們要珍惜錢財，不要隨便浪費。

8.人情世事陪夠夠，無鼎閣無灶：乃指人如果愛面子，應付所有的人情世故，便可能入不敷出，連鍋灶都得賣了。

9.山頂無好叫，山腳無好應：乃在講人與人相處之道，你怎麼對待別人，別人就會怎麼對待你。

10.食對藥，青草一葉；食無對藥，人參一石：比喻做任何事都要把握重點，才不會徒勞無功。